玉山下的第一畝田「玉山瓦拉米」的推手




賴天賜 、阿里媽媽
花蓮縣卓溪鄉卓清村 10 鄰清水 85 號
電話:0937-201-862

玉山腳下的南安部落,其三面環山,座落於山谷之間的部落,也位於八通關越嶺道東段入口,前段即著名的瓦拉米步道,「瓦拉米」為日語譯音,有著蕨類植物的意思,步道沿途密布蕨類,充滿綠色生機;「以前這邊雖然很漂亮,但風吹過來,都是刺鼻的農藥味,所以當有人找我做有機時,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布農族人阿里媽媽說道。

說起南安部落的農田耕作演變,最初在上一代族人作農時,是採用不打藥的傳統農法,但因為其谷地地形造成日照短,砂質土壤也易漏水漏肥,相對貧瘠,所以到後來,部落族人為了照顧家計而需提高產量,慢慢就全改為噴灑化學藥劑的慣行農法。

現年約五十三歲的阿里媽媽,回憶起過往;家裡上一代爸媽就是務農,但她年輕時反而都在外工作,有在工廠、偶爾的打打零工,只要家裡需要幫忙時,都會回到家裡幫忙,因此與農田的關係從未中斷過。在二十三歲那年重回故鄉,卻又因為後來家中種植的玉米不再有保障價格,為了能多賺一點錢,便和先生一起遠赴梨山尋找機會,跟別人承租農地經營起果園,種植雪梨、水蜜桃等水果,這些日子也讓她累積了照顧果樹的知識。在梨山生活將近十六年的時間裡,她總是懷念家鄉,加上家裡長輩年紀也大了,便和先生返回南安部落,接手夫家種水稻的工作。

剛開始,阿里媽媽和其他族人一樣採用慣行農法,而在農閒時,她則兼在國小兼差,協助照顧校園植栽、維護校容,因此與校長也有了交流,並認識常結合校園推廣食農教育的銀川農場老闆娘 - 梁美智。校長和梁美智得知阿里媽媽有田地後,就常會請阿里媽媽帶學生去體驗插秧割稻,聊起有機的理念;某次梁美智看了她家的稻田美景後,忍不住開口問她能不能嘗試有機耕作,阿里媽媽因為對有機產生了興趣,沒考慮太久,就和先生賴天賜一起投入了有機耕作的世界。



阿里媽媽同時在田間種植數種豆豆,是布農飲食重要的一環。
有時候,做出改變並不難,但絕對會引起一些不同的聲音與意見,以阿里媽媽的情況來說,有些在地農民會擔心有機耕作後,病蟲害的問題、質疑產量的問題,甚至不看好這樣的改變能帶給地方什麼幫助;但阿里媽媽不被這些質疑的聲音影響,與先生認真聽取有機農法前輩的意見。

他們的努力,也讓許多單位看見,並且給予幫助,像是農改場、銀川農場等,他們就在水稻施肥、病蟲害防治及栽培提出管理秘訣、方向,而有了方法後,剩下的就是堅持,勞力的投入,以及願意等候的心態。

「最初的兩年,產量影響滿多,但看到有機稻株長得很健壯、稻穗充實飽滿,土質也都變好,就知道這方向是正確的。」阿里媽媽的堅持,逐漸在民國一O三年開始有所回報;稻田收穫的產量回穩、品質大大提昇,更吸引了四位農友加入有機耕作的行列,並在玉山國家公園的牽線下,財團法人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開始正式協助輔導,提供資源整合以及有機轉型輔導。

「我覺得轉作有機,其實不是很困難,或是說那些過程,讓我感到特別踏實,就是努力一點就好。」走在田間小路中,阿里媽媽笑笑的說著,對她而言,做有機後得到的東西,大於付出的辛勞,除了穩定的米價,也讓農民更健康、生態恢復原本模樣,這些都讓自己的務農更有價值。

在慈心基金會以及阿里媽媽等人的努力下,他們所生產的有機米驕傲地被命為「玉山瓦拉米」,並開始行銷,而到今年初,整個南安部落已經有十一位農友轉作有機稻田,並穩定生產了約八十噸有機米,今年也致贈給花蓮縣十三所國中小食用一日有機米,讓在地學童認識家鄉的友善農作,也想把這樣對農人、土地好的理念傳遞給更多人。

阿里媽媽在有機稻田越來越穩定之際,在空閒之餘,把一部分的地規劃為有機果園,她笑說果園很多時候,都是猴子跑來光顧,識貨的牠們往往比自己先採收一步,但這就是有機帶來的好與煩惱;此外,她也種植許多豆類,在田野間,隨意翻找,就會看到數十種部落經常食用的豆類。她說豆子不是主要經濟作物,但卻是布農族飲食很重要的一環;因為他們祖先往往在某處生活一段時間,等土壤資源耗盡時就會進行遷移,而這類不需費心照顧就可種植的豆類,就相對來得重要,往往只要加上一些山野菜與肉骨就能煮成美味的豆豆湯,象徵著布農族的一種飲食特色和文化。


自己種植的作物從播種到成熟,最後精緻包裝呈現,阿里媽媽感到辛苦都值得了

習慣自身帶頭做起,慢慢影響別人的阿里媽媽,問起她對於未來的想像,希望有機帶來更好的生態環境,當南安的有機稻田、果園能有好品質的作物,吸引更多消費者遊客前來,南安部落可以提供一個休憩、交流的空間,進一步,可以完整地把布農族故事、祖先留下來的智慧介紹給更多外地人認識,構成這塊土地獨有的魅力、以及文化背景。

阿里媽媽的一天,往往是一個人操作割草機處理整塊田地的雜草,接近傍晚,又趕到另一個田地,開著載滿玉米的小貨車回到家裡,回到屋前工寮的廣場時,夜裡那吹來的涼風似乎宣告她辛苦的一天終於結束 ... 阿里媽媽說期待有一天,經過自己的手,將眼前看到這片田地都做成有機農業。」
阿里媽媽如此堅持並樂在其中,也期待能夠吸引更多人一起「瓦拉米」,而這三個字在布農族語是「跟我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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