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起了一個家的牛番茄有機扭轉後半人生

平安有機農場/鄭秀蓮
南投縣信義鄉東埔村 1 鄰開高巷 17 號
電話:049-2702566
「那時,三不五時就會中毒,本來人還在果園,結果下一秒就在醫院醒來。哈哈哈!但說真的,我會開始做有機,是為了自己的健康。」聊天時,經常會發出爽朗大笑的鄭秀蓮,輕鬆描述她民國九十九年時的處境。實際上,那是一段艱困的時光,一個女人帶著四個小孩,邊忙於田裡的農活,邊要與病痛搏鬥。

鄭秀蓮的故鄉在阿里山,因為結婚而移居到這兒,人稱玉山山腳下的秘境「東埔部落」,就在那個時候,隨著先生展開她的務農生活,只不過,群居於此的布農族人大多都是選擇慣行農法,對她而言,施用農藥、化學肥料,讓產量穩定最大化是很正常的事。務農十多年,平穩的生活卻突然有了巨變,鄭秀蓮與先生離婚,此時老大十四歲,而最小的老么才四歲。為了拉拔四個小孩,她便一個人咬著牙繼續投入農活,並蓋了簡易溫室,全心投入於牛番茄栽種,這一顆一顆的番茄,代表著她養活一家人的希望。

一肩扛起家計的鄭秀蓮,拼了命的工作,更為了節省成本,不請任何工人,所有農活、雜事、理貨都由自己獨自處理,時常忙到肚子餓也不管,拿起旁邊的番茄擦了擦就吃下。起初的幾年,累歸累,的確達成了鄭秀蓮想讓一家溫飽的目的,直到某一天,長期在溫室內工作的她,發現自己竟然全身發抖、上吐下瀉,頭開始一兩次,她還不以為意,後來越來越嚴重,每年從東埔被送下山急診四、五次,經檢查後發現她有 C 型肝炎,若再持續接觸農藥很可能會引發肝病變,但為了維持一定的收成量,即使出院後,她只能繼續用農藥控制牛番茄的病蟲害。

還好在民國一百年時,有個機會出現;鄭秀蓮耳聞玉山國家公園邀請財團法人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到東埔輔導當地農民轉作有機農法。一開始,她相當懷疑有機是否可行,雖然她深受農藥中毒所苦,但在地的每個農人一直都採用慣型農法,加上番茄非常害怕病蟲害,她其實是不相信沒有農藥、化肥還能種植出牛番茄。但是,為了不讓兒女們擔心自己身體,她也想了解以不噴農藥的方式種植作物,她便跟著慈心基金會參訪斗六、嘉義、台中、台南等地的牛番茄農友,實際拜訪後,鄭秀蓮的想法慢慢有了轉變,「原來有機牛番茄種得起來!而且這些農友看起來都很健康,收入也不算差。」於是,她有了嘗試轉作有機的念頭。


採用有機農法,讓田間工作更加安全

鄭秀蓮開始了有機的第一步,先從一小塊的地,試種有機牛番茄,在她的細心呵護下,這一塊有機牛番茄生長狀況良好,讓她不禁信心大增起來。有了第一年的經驗,讓隔年的她決定「梭哈」,豪邁地把整個溫室四分地全轉為有機,但這躁進的決定卻讓她吃足苦頭。過往她一年可產五萬公斤牛番茄,轉作有機後卻只有七千公斤,算一算,產量不到慣行時期的兩成。

當她與阿里山的父親通電話時,聽到父親那端擔憂的話語「妳為什麼拿自己的收入開玩笑?」鄭秀蓮的情緒十分低落,加上四個小孩都還在讀書,每個月固定的龐大開銷更是讓她備感壓力,雖然在小孩面前,她故作堅強說沒事,但回到牛番茄溫室裡頭,她一顆一顆移除病株時,眼淚不自覺掉下,腦海裡想的是「還是就轉回來做慣行、噴農藥呢 ...」

幸好這一年,相關單位得知她農園轉型面臨的困境,主動借支給她度過難關,建議她暫時改種小黃瓜等作物維持一定收入。畢竟有機這條路是個艱辛的過程,即使她著手改變栽培技術,第二年的夏季受氣溫攀升的影響,植株的生長狀況不佳。最終產量依然幾乎全軍覆沒。到了施行有機的第三年時,產量更是慘淡,看著整片牛番茄園的葉子一片一片發黃,使得兒女們也不忍心見到她每日憂愁神情,問她真的還要堅持下去嗎?

鄭秀蓮內心天人交戰許久,細數這三年下來,所面對的艱難困境,雖然面臨產量銳減的危機,直接影響到家庭生計的現實問題,但這段時間裡,她同時獲得許多來自其他各地有機農友熱心交流,感覺到自己身體不像前幾年那樣地難受,而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所栽種出來的作物,可以供全家人安心食用。在這一番自我調適後,她決定要繼續牛番茄的有機栽種。

先從一小塊地,慢慢支撐起整個家庭
迎來第四年的有機栽培,她努力地貫徹每個細節、步驟,積極地採用別人的經驗,到了收成的那時刻,產量終於有了進步,一舉突破她前三年的成果,才讓她有了信心,後來也學會修正之前的錯誤,並開始分批種植、分散栽種風險。她說雖然有機農法的產量無法比上慣行農法,但是價格也相對穩定,只要提高自己作物的品質,這些紅通通的牛番茄在市場上都會有不錯的價格。此外,有些朋友、顧客來訪,果園內的有機牛番茄採下來就可以讓人食用,代表對她作物的信任,是一種很棒的成就感。

邁入有機栽種第八個年頭,除了就讀高中的老么,鄭秀蓮的其他兒女也各自在外工作,和以往相比,他們不再擔憂媽媽的健康。幾年前,鄭秀蓮的父母也搬來東埔部落與她同住,兩老偶而會幫忙她幹一些雜活,理解她的理念,態度也從以往的擔憂,轉變為支持她的有機路,有了家人的全力支持,她現在過得遠比從前快樂、踏實許多。

「有機這條路,我還是有許多不足的地方,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病害怎麼預防,傳染了怎麼辦,都還是要問很多人。」鄭秀蓮謙虛地說,還開玩笑地說自己也算是運氣不錯。鄭秀蓮獨立撫養四個字女,並且在東埔部落大膽實行有機栽種,初期面對外人無法想像的諸多挫折,到現在的穩定產量,她絕對是一位令人欽佩的女性農友,所栽種出來的牛番茄,不只滋味鮮甜也富含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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